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帮帮老马

责任编辑:龙慧 作者:余胜 来源:中山作家网 发布日期:2017-02-17

载《红豆》2017年2期

1

 霁鲂市农业局的财务科长老马——马如常家里最近出了件烦心事。烦心事不是出在老马自己身上,老马自己挺好的,工作身体都顺当。也不是出在老伴儿老邱身上,老邱也挺好的,工作身体都顺当,又守妇道,从来没有给老马整一顶绿帽子戴戴。

老马家的烦心事出在儿子小马身上。小马26岁的人了,在上海一所著名的大学读博士,读到博二了。按道理说,小马挺有出息的,再有两三年就博士毕业了,前程似锦,老马也不该有烦心事才对,但老马家的烦心事偏就出在小马身上。

小马在学校里读博士,读得好好的。一个春天的早上去食堂吃饭。吃完饭,觉得自己头晕,小马就怀疑食堂的师傅在饭菜里下毒,故意要谋害他。小马找到主管后勤的老师,后勤的老师不屑地说:“别的同学吃得好好的,吃了都没事,就你一个人吃了头晕。你头晕是你自己身体的原因。”小马马上意识到后勤的老师和食堂的师傅是一伙的,他的身体好好的,不会是自己身体的原因。小马向公安局报案,公安局来人了解后决定不立案,小马又马上意识到原来公安局的人和食堂的师傅也是一伙的!他们全部串通好了要谋害他。为什么要谋害他呢?小马想起来了,是因为一次会议的时候,自己出言不逊,把本系的一位教授得罪了,据说那教授的侄子就在公安局工作……我的个天啊,这是要拿出杀人不见血、灭尸不留痕的手段,小马吓得一蹦三尺高,越想越惶惶不可终日。学校便派人把小马送回霁鲂市,并告诉老马,小马敏感多疑,常常产生被害妄想,这是精神分裂症的前期表现,应尽早地治疗,避免对生活造成不必要的危害和影响。

老马家的烦心事就是这么来的。

老马和老邱把小马送进霁鲂市第六人民医院,第六人民医院是精神病医院。小马觉得挺荒唐,老马和老邱连哄带骗地把小马弄了进去。小马在精神病医院里觉得只有自己不是精神病,别人都是精神病。一群患了精神病的大夫把自己当精神病来医,小马打了一个激灵,立刻想到是第六人民医院要谋害他,父亲老马把他骗进这里,也是蓄意谋害他。父亲为什么要谋害自己的儿子呢?小马想不明白。儿子小马怎么能想到父亲要谋害他呢?老马也想不明白,只想到了儿子真的病得不轻。老马家的烦心事大了。

 2

老马是好同志,再大的烦心事,老马都想通过自己来解决。自己家的事,老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。老马是个体面的人,他也不愿在别人同情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生活。所以,每天去单位上班,老马都一如既往地拎着那只黑色公文包。除此之外,老马还一如既往地紧锁着眉头。

老马在单位的工作很顺当。霁鲂市农业局的财务科一共只有三个人,除了科长老马外,还有一个副科长老樊。老樊是个女的,要算年龄,退休还要赶在老马之前。老樊没有挤掉老马要当科长的雄心壮志,所以,老樊和老马的关系处得比较融洽。另外一个叫小曹,小曹也是个女的,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,各方面都想表现个不错。虽然表现得不错,但霁鲂市农业局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,熬到老马退休小曹也未必能提上个副科长。所以,小曹和老马的关系处得也比较融洽。

老马总是锁着眉头,小曹刚进农业局的时候,还以为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,又不敢当面问老马,拐弯抹角地向老樊请教。

老樊“嗨”了一声,说:“老马就是那样的人。赵局长刚来局里的时候,有几张发票要报销。一见老马紧锁着眉头,心想怎么这老马还不愿意呢!跑来问我,哈哈哈……”老樊想起了往事,笑得两眼挤出了泪。

小曹恍然大悟,从此不把老马紧锁的眉头放在心上。

老马锁着眉头坐在办公室里,小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。老樊却觉出了异常,压低了声音,冲小曹挤眉弄眼地说:“老马有什么烦心事吧?”

小曹记得老樊的话,说:“马科就是那样的人,他能有什么烦心事?”

手机铃响,老马拿着手机急匆匆地往办公室外面跑。老樊对小曹说:“你瞅瞅,你瞅瞅,老马最近一定有什么烦心事。电话多了,眉头锁得也更紧了。”

小曹说:“樊姨你问问呗。”

老樊说:“你看看,你看看,老马自己不说,我哪好意思随便开口问呢?”

小曹想了想问:“那马科有什么烦心事呢?真有什么烦心事,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呀。”

老樊拍着手说:“对呀,乐于助人是我们霁鲂人的一贯传统。”

小曹问:“那怎么知道马科有烦心事呢?”

老樊压低了声音说:“你打听呀,你不是有个同学搞私家调查的,他家还和老马的小区隔得不远吗?”

 3

老马拎着包忧心忡忡地来到办公室,霁鲂市农业局的人都用很同情的目光看着他。可怜的老马到现在还没有感受到这些,因为他忧心忡忡的。刚才在上班途中,老婆老邱打电话告诉他:小马的病情有加重的迹象,因为医生说小马已经草拟了一封控告书,不但写着要控告第六人民医院,还要控告她和老马。

老马忧心忡忡地在办公桌后坐定。局工会主席老孙跑过来对老马说:“老马啊,你说你,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也不说一声。”

老马装糊涂,说:“我家里好好的,出什么大事了啊?”老马没想到自己家的秘密已经成了大家的秘密。

老孙就不高兴了,说:“老马啊,你是许多年的工会会员了,你还不相信工会组织?”

老马心乱如麻,说:“这个,那个……”

老孙说:“什么这个那个的,你有困难,就说出来嘛。别说你是局里老人了,就是新来的,也得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。有钱的出钱,没钱的出力,不能出力的还能帮着出个主意呢。小马刚患病,要赶紧送到好点的医院去,霁鲂市的不行,就去省里的医院,省里的不行,就去北京或上海的大医院。”

老马被老孙一批评,就觉得气短,气短就用蚊子一样哼哼的声音说:“我也不知道哪家医院好啊,省里的医院可能是好一些,可我也没有熟人啊。听说现在患这种病的很多,医院里人满为患,怕是没有认识的人,一时也排不上床位……”

“我有认识的人啊!”老孙拍着胸脯说,“我孩子的二舅在省里的一家专科医院当院长助理,那是家三甲的医院,院长助理在那里是相当能说话的了。”

“那就给你添麻烦了。”老马握着老孙的手,感激地说,“回头我好好谢谢你。”

“哎呀,好说好说,孩子治病最要紧。”关键时刻,工会主席老孙出马,让老马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
 4

老马把儿子送进了省里的医院,因为老孙有认识的人,到省医院倒没费什么周折。省里专家的水平的确高一些,治疗了一段时间,小马的病就有了好转的迹象。不过,在省里的医院看病,也花光了老马夫妇近年来的积蓄。只要儿子的精神恢复正常,花再多的钱也值了,何况这钱本来就是为他攒的呢。

小马病情的好转是在秋天,没想到了春天的时候,病情又发作了。精神病具有顽固性的特征,儿子的病情恢复了原状,不能怨省里的专家,省里的专家已经尽心尽力了。也不能怨工会主席老孙,老孙帮忙也是尽心尽力了。

老马拎着包忧心忡忡地回到家里,眉头锁得像一座小丘。家里这会子也热闹成一锅粥,老婆老邱放下一个电话又接起一个电话。老邱是霁鲂市实验二小的老师,一方有难、八方支援,得知老邱家有了烦心事,老邱的同事,甚至老邱学生的家长都伸出热情的手来援助。

老邱接完一个电话后,和老马商量:“我一个学生家长的表弟在北京门路挺广的。据说北医六院和北京安定医院在治疗这种疾病方面都很不错,要不请人家把儿子送到北京吧?”

“送北京吧!”老马肯定地说,又心疼钱,问,“送北京得花多少钱哪?”

“不管花多少钱,也得送哪!只要把儿子的病治好了,就是让我把房子卖了,让我砸锅卖铁我也心甘了……”老邱说着说着,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流。

孩子是大事,既然省里的医院没看好,也只能寄希望于北京更大的医院了。“砸锅卖铁的倒不至于。”老马安慰着老邱。

老马把位于霁鲂市黄金地段的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卖了,换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。

北京的大医院果然强,治疗了一段时间,小马的病好转了,小马都有马上回上海完成学业的打算了。

这是秋天,没想到了春天,小马的病又恢复了原状。精神病有顽固性,小马病没治好,可怨不得别人,热心人该帮忙的都尽力帮忙了。

老马拎着包忧心忡忡地来到办公室,眉头锁得像一座山。老樊和小曹瞅在眼里,也急在心头。

老樊说:“老马啊,小马患了这种病,我们干着急也没有办法,是不是啊,小曹?”

小曹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:“可不是嘛!我要是医生就好了,我当初怎么没去学医呢?”突然,小曹想起了什么,豁然开朗地说,“马科,你是不是一直没尝试找中医瞧瞧?”

老樊一拍大腿,说:“对啊,小马这种病,我觉得还是用中医治疗比较好。你想啊,北京的大医院都没治好小马的病,说明西医在治疗某些精神疾病方面是有缺陷的,是失败的,至少是不成功的。而中医在保健方面,在治疗精神疾病方面,治疗效果比西医好得多,听说有许多成功的病例。”

孩子是大事,既然西医没看好,也只能寄希望于中医了。老马去过北京求医问诊,这会儿就想起了北京还有个中医界的权威机构——中国中医科学研究院。

小曹却有不同的看法,说:“其实,马科,好的中医在草野,在民间,不一定都在大城市,都在权威机构里。咱霁鲂市桃花镇就有位叫简前开的老中医,那水平绝对顶呱呱,祖上曾做过皇帝的御医,代代行医。我哥小时候,咯吱窝长个肿块,有鸡蛋黄那么大,摸起来还在里面滴溜溜地转。找到中医简前开,只给我哥两贴膏药就贴好了。要是西医,要是送到北京的大医院,那还不得动刀子,先不说别的,‘哧’地给你拉开一个大口子……”

“既然中医这么好,既然简前开老先生医术这么高明,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?”老马有些生气地说。

“我们也不知道西医疗效这么差呀!”老樊和小曹异口同声地说。

精神病具有顽固性,小马的病到了秋天见好,到了春天又犯。虽说桃花镇老中医简前开先生开的药物不是动物的皮毛,就是草根、树皮、树枝,但该收的费用一样不少。因为他是“见钱开”嘛!几番折腾下来,老马把位于霁鲂市黄金地段的二室一厅的房子卖了,在靠近郊区的位置买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。好在霁鲂市不大,老马从前步行上下班,现在改为骑自行车。其实运动量大了,对身体更有好处。

5

老马苍老了不少,拎着包垂头丧气地回到家。家里最热闹的是电话机,现在是信息时代,全地球的人都知道老马家的烦心事。老婆老邱放下一个电话又接起一个电话,少不了埋怨:“有时候我真想把电话线拔了。”电话线当然不能拔,老邱发发牢骚而已。这是一个充满爱心的社会。

老邱再放下一个电话后,苦着脸对老马说:“刚才社区医院的方大夫说,儿子这种病不适合在精神病医院治疗。他说得也有道理呀,精神病医院都是封闭式管理,长期住院的病人获取外界信息渠道不畅,也不能与正常人交流,容易导致社交技能、社会功能的下降……”

“你想把儿子送到社区医院?”

“我当然对社区医院抱有很大的希望,社区医院有别于专科医院的封闭,能给病人创造宽松、互动的环境,社区医院接近普通人社区生活的方式,希望这一回能让儿子真正地康复。”老邱白了老马一眼,好像过去的这些年,老马对儿子的病情不闻不问似的。

“你说得有道理,但愿社区医院能让儿子康复。只是,方大夫说没说,在社区医院治疗需要多长时间,需要多少钱。”财务科长老马天生对钱的数目比较敏感。

“具体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,但我觉得社区医院的费用应该比其他的医院低吧。”老邱迟迟疑疑地说。

恰巧这时又有一家社区医院的电话打进来,老马抢过老邱的话筒,问:“你们那里费用是怎么收的?”

电话那头说:“我们是本市收费最低廉的社区医院,每名患者每月只收2000元的护理费。当然检查费、药费什么的是另外计算的啦,按照实际产生的费用收取,你不用担心。”

老马的心就悬了起来,问:“那像我儿子这种情况,一般需要住多长时间?”

电话那头说:“那得看患者病情轻重情况,长的三五年,短的几个月就可以了。”

“长的三五年,短的几个月。那经过你们的治疗,患者的病根能彻底除掉吧?”

“能否彻底根除也要看患者的情况,科学的事情,我们怎好信口雌黄?现在不能给你保证。不过,能彻底根除的概率是非常大的。你要相信我们,就抓紧把患者送过来。”

如果儿子需要在社区医院治疗三年,2000×12×3,这就要花掉7.2万元。如果再加上检查费、药费什么的呢?财务科长老马清楚自己的存折上的数目,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,这些医院的大夫都变成了老虎,这些虎大夫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……老马浑身像发疟疾似的颤抖起来。

老马忧心冲冲地坐在办公室里,现在除了紧锁眉头外,一见到钱还浑身颤抖。老樊看得透彻,说:“老马不知怎么搞的,现在一见到钱就像见到老虎似的。”

对着钱皱眉头,说明那时候老马对钱有着深仇大恨。对钱有着深仇大恨的人,人瞅着钱来气,钱也瞅着人来气,谁也不会把谁往家里领,这样的人当财务科长就比较合适。另外,人瞅着钱来气,说明人和钱之间是处在平等胶着的状态,这好比两只正在斗气的公鸡,都威风凛凛的,谁也不服谁。而老马现在一提到钱就浑身颤抖,这说明老马还是那只鸡,而另一只鸡已经变成了老虎。双方的平等胶着状态已经被打破,老马就不适合做财务科长了。

霁鲂市农业局的领导班子本着对同志负责的态度,经过慎重研究,决定暂停老马在财务科的工作。既然老马身体不好,家里又有烦心事,局里的老人了,就让他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吧。财务科长一职暂由老樊代理。

老樊一听,连连摆手,说:“这成什么了啊?老马家有烦心事,我们都应该不遗余力地帮助他。让我代理老马的工作,显得我觊觎他的职位,显得我落井下石似的,我代理什么呀?顶多两年我就退休了。”

赵局长不高兴,问老樊:“你是党员么?”

老樊是党员。

赵局长严肃地说:“既然是党员,在党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勇于担当,你想干什么?”

老樊只好成了代理财务科长。

老马不上班了,儿子去了社区医院,老婆老邱去了学校。一个人待在家里,老马一时不能适应,免不了左思右想。想着想着,老马就想到,老樊有个表哥就在儿子的大学当教授,虽然这个教授并不是儿子言辞冒犯了的那个教授,但他们是同事,完全可以串通一气。老马醒悟过来了,浑身一个激灵,好嘛!原来这一切都是老樊精心策划的!表面上看,他和老樊同事几十年相处得很好,但老樊其实内心一直觊觎着他这个财务科长的职位呢。为啥?科长比副科长多一级工资嘛!这社会真是一条凶险的河,处处是漩涡和暗礁。

 6

这一天,战友老石来到霁鲂市,看老马。

老石和老马是战友。当年,一起在驻内蒙古赤峰市的部队服役。转业后,各自回到各自的城市,各自忙各自的,多少年都没联系了。

老马没想到老石这一天能跑到霁鲂市来,跑到霁鲂市来还没忘记自己,老马就有些感动。

老石一见老马的面,就一针见血地说:“老马,你有烦心事。”

老马很吃惊,问:“这你都能看得出来?”

老石说:“你看看,你看看,你的烦心事不都写在脸上嘛!”

老马激动起来,拉着老石的手说:“老战友,我是被人算计,中套了。”把老樊如何步步惊心地算计他,竹筒倒豆子般倒个一粒不剩。

老石听后批评老马,说:“你看看,你看看,小马的病根子主要在自身,和人家老樊有什么关系?你是想多了。”

老马不吭声,思索片刻才问:“老石,许多年没有联系了,你从哪知道我的电话的?你不是特意过来看我吧?你特意过来看我干什么?”

老石一笑,说:“现在是信息时代,谁家出了什么事的,地球上的人都知道。联系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?我听说你在霁鲂市农业局上班,就把电话打到农业局,财务科的樊科长把你的电话告诉了我。”

老马听到“樊科长”,浑身一个激灵,耳朵就竖起来了。

老石侃侃而谈:“许多年没见面,你还不知道我有一技在身了吧。前几年,练成了气功,善于用意念治病,尤其是这儿出了问题的,有特效。”老石用手指指自己的脑壳,说,“脑子出了问题,岂是那些西医能治好的?西医治不好,中医也白扯。白花钱不说,还浪费时间。这里的问题只有我用意念治疗才能治好。你看看,你看看,这些都是我治疗好的案例,这些是我取得的资格证书。”说完,老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些证书、与人合影的照片等等翻弄着给老马看。

这一刻,老马很后悔见到了老石,但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,只好强作欢颜地说:“老石,我儿子现在社区医院治疗,疗效很显著,你说,我们刚一见面,叙叙旧才是,还是不要提这个吧。”

老石摇手,严肃地说:“这怎么可以呢?老马,实话跟你说,一开始我没打算到霁鲂市来,只是想要到你的电话,保持联系。我找你,樊科长说你在家休养,在电话中说了你的烦心事,我听了就特意为这事赶过来。你有烦心事,我就该帮一把,这是一个充满爱心的社会。我来了,你说不提这个提哪个?”

此刻的老马警觉得如猎犬,问:“用意念治疗也要收费的吧?得收多少钱哪?”

老石豪爽地说:“这个你放心。咱俩老战友,我会跟你多要钱?我一分钱不要。但这是一个商业社会,我要是不跟你要钱,又显得我虚伪了,你也不会同意。这样吧,我给你打个对折,别人意念治疗一次收一千,你,我只收五百。”老石张开右手的五指在老马眼前一晃。

老马就觉得正在侃侃而谈的老石正在变成一只老虎,老虎的口越张越大,越张越大,最后变成一张血盆大口,散发着涎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,老马心胆俱裂地从老石身边跳开。

老石说:“凭你我的交情……老马你怎么了?”伸出手来拉老马,老马敏捷地躲开,一边拉开自家的门往外狂奔一边呐喊:“救命啊,老虎要来吃我啦!老虎要来吃我啦!”

那天,霁鲂市的人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街头奔跑,那速度像一阵风,连年轻人都赶不上,刚要啧啧赞叹呢,他发出的凄厉声音却寒透了人的骨髓。

“老马也疯了,原来小马患有被害妄想症,是有家族遗传病史的,唉!”在霁鲂市农业局财务科,老樊叹息着说。

小曹同情地说:“马科真可怜,我们该帮帮他。”

“怎么帮呢?”老樊轻声问。

是啊,该怎么帮帮老马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