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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精神,为作家点燃心灯

责任编辑:龙慧 作者:赵晏彪 来源:中山作家网 发布日期:2017-02-24

狗叫声是村庄的魂,真实细节是散文的魂,文学精神是作家的魂。

文学精神是包涵于中国精神之中的,于作家而言,文章不群,辞采精拔,独超众类,这是为文;德行不污,气节莫失,违心不言,这是为人;综合论之为文学精神,亦可说是作家精神。

“观音山”论坛给出的题目为——中国精神与中华散文,此题甚好。人是要有精神的,文亦如是。尤其是散文作者,更应最具这种文学精神。有评论者言:一个真实的细节有时比整个虚构世界的分量还重。由此可见,散文作者最重要的是精神品质。说到文学精神,有三位不同时期的作家颇具代表意义。陶渊明以“田园情结”、质性自然、热爱自然的吟咏,将自然化入自己的生命,为人们在天地间的生存提供了一个朴素、优美的典范。

苏东坡则以充满进取精神、胸怀远大理想、富有激情和生命力的诗篇,昂首走入了文学的世界。

老舍的一生及其著作向世人说明了一个观点,人的气节、民族气节高于一切,三种境界皆为文学精神,故使其著作光辉不灭。

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曾有诗云:“人生天地间,各自有秉赋。为一大事来,做一大事去。”何谓大事?作家的作品可以流传,可以被世人颂扬是大事。何谓做一大事去?作家不以出卖灵魂,不以淫秽诱购,不以仇恨泄愤为动机……作家正是为了自己的杰作——完美留世这件大事而来的,当然,作家也是为了这一大事孜孜以求而去的。

我在一篇散文中写了这样一段文字:“祖父在我心中是一棵树,而我要报答祖父的,就是让这棵精神之树变成森林。”我的文学之树亦然,尽管她现在还不够参天,亦不是千年古树,但她挺拔,坚韧,不屈;因为只要精神永存,信念不灭,方可不朽。

文学精神淋漓尽致的表达,莫过于“作文要曲,做人要直”的道理。凡是好的作品,在其文字里一定会装着整个世界,装着爱国情怀,裸露着悲天悯人的人性。而能够写出好作品的作家,一定是头顶有天之畏,脚下有地之敬,眼中有人之尊的。

散文具有滋润心灵、愉悦身心、净化灵魂的功能,是一种“精神产品”。目前散文的创作已然是“全民散文”的年代,所谓散文的写者、读者之众,网络随笔之泛滥,博客文章之随意,看似热闹繁荣,实为颇不正常,对散文而言是一种伤害和倒退。

作为作家,看他的作品远比只看他的人品更有价值。因为人品可以伪装,而作品却不能。什么是中国精神?爱国是然。爱国这种情感是与生俱来的,是一种对出生、成长的地方的深厚情愫,是对故土的热爱、眷恋与深情,是忠诚不是背叛。这种情感是流动在血液里的,是雕刻进DNA里的,是深植在灵魂里的。这种精神无疑也是文学精神,为人民而书写、为社会进步而讴歌,其作品里,一定是装着整个人类的,作家知道什么是读者喜爱的,什么是读者不知道想知道的,什么是读者需要学习而稀缺的。拥有文学精神的作家应该是三独主义:独创的文风,独立的人格,独自的行走,因为作家的文学作品要征服人心,走进人心,靠的是文学的光芒,思想的锐智和暖人的情怀。

谈到文学精神不能不谈到文人的品德,著名散文家周作人是大名鼎鼎的鲁迅先生的二弟,他在文坛上的名气一点都不比鲁迅先生小,甚至于有人说他的散文远在他哥哥之上。

北京的魅力在于胡同,胡同的魅力在于居住者的名分。有一条叫胡同赵登禹路,是专门为纪念中国29军抗日将领赵登禹将军命名的,在赵登禹路胡同的北口有一处四合院,居住者也很有名,是周作人的故居。历史如此的巧合,又如此的捉弄人,一条胡同,将两个在抗日战争期间有着不同命运、不同思想、不同气节的人竟然组接在了一起。一位是民族英雄赵登禹将军,一位是文人中骨头最软的周作人。周作人本来是新文化运动的开山鼻祖之一,但当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,他却以“中国必败”的言论成为汉奸。与留在沦陷的北平、为保晚节郁悒致病逝去的钱玄同,为躲避日寇、在流浪中殚精竭虑、夜以继日翻译莎士比亚戏剧贫病而亡的朱生豪,客死香港的文化界泰斗蔡元培,写出大量抗日歌曲、病死家中的音乐家黄自等人相比,周作人遭到了全国人民的唾弃。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?周作人是文章一流,品德最差,所以才有了“周作人,不做人”的评语。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范仲淹,所以名垂青史也正因了他的品德修养和文学精神。

自文革始,已鲜有人谈论品德修养了,品德修养可以用8个字解释:福由心造,祸随心至。用现在时髦的话就是:爱祖国、爱民族、爱家人,爱写作,有善心、珍惜自己的名声,这就是品德修养的体现。马克·吐温在《镀金时代》中说到:善良的、忠心的、心里充满着爱的人儿,不断地给人间带来幸福。如此说来,写作就是一件有功德的事。

然而,当下的一些散文作者并非“不断地给人间带来幸福”,华丽无实的写作倾向,不知止的漫无边际的诉说,人品不在文中,精神不入文体,使散文失去了古代以来的精神品质。古语云:“物朴乃存,器工招损。言拙意隐,辞尽锋出。”意思是说:事物朴实无华才能得以保存,器具精巧华美才招致损伤。拙于言辞才能隐藏真意,话语说尽锋芒就显露了。著名作家毛姆说:“要把散文写好,有赖于好的教养”,而我的理解,好的散文,她的骨头应该是重的,她心灵应该是净的,她的文采应是灿烂的。

散文是真实的文体。要在文章中看到你自己,看到你自己本真的、最透彻的那一面,也就是说散文里有一个站立的“我”。这个“我”,是有人格、人性、感情的,你没有感情的注入、没有灵感的书写、缺少灵性和创造力,产生出来的作品,大抵是苍白的、缺少色彩的、无法打动人的。朱自清先生的散文《背影》,只是写出了自己面对父亲背影时的感受,言语并不华丽,但于平常的外表下蕴含着不平常的精神空间。散文也是时间跨度大的文体,可以从古代写到现代,从日本写到北京,从年轻写到老年。无论事件、人物、感想,都离不开“我”和精神的存在。

印象派画家梵高的弟弟在巴黎学画,长进甚少,梵高写信告诉他,你也许会说在巴黎也有花朵,但你是麦子,你的位置是在麦田里。种到家乡的泥土里去,你将于此生根发芽,不要在巴黎的人行道上浪费你的生命吧!梵高的劝说,对当下的散文写作者是一个忠告,而著名作家柳青说过,我曾到过大城市,住过高楼大厦,但对写城市生活总是力不从心。我的根在农村,所以我熟悉农村的一草一木,写农村生活就顺手。写作要有一个相应的自然和人文环境。这好比炒菜,你总炒鸡蛋西红柿,你一定会得心应手,你没有做过葱爆羊肉,火候、佐料都是技巧,一不留神就会炒老了。

散文的真实与细节,是要有自己的“根据地”的,那些著名作家的根据地里有足够的素材储备任其挑选使用。每个人都有其自己的根据地,但根据地里那些素材储备一定要有灵魂的加入,要有画龙点睛的气度,才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。作家必须要讲究精神品质,否则就会失魂落魄,六神无主。

文学精神让我们的创作有“度”,让我们的作品成为精致的、经典的、经久传颂的,以期融入于中国精神的长河中,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文学创作的楷模,歌其善、颂其真、弘其德,成为支撑中国当下散文创作的主脉,成为散文著作中思想和艺术上的魂。

作家的天命,就是用作品打动人,用思想感染人,用故事愉悦人——有理、有情、有意、有趣、有彩,是我们这个时代不灭的文学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