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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乡间游戏》

责任编辑:王瑞文 作者:王淼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7-07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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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宋长征的新著《乡间游戏》是一部怀旧的小书,书中写及的六十余种乡间游戏————诸如抓子儿、摔方宝、打陀螺、吹泡泡、拧柳笛、丢手绢……都源于作者儿时的记忆,也是一些当下行将消失的乡间游戏。宋长征虽然将自己的视角聚焦在儿时玩过的乡间游戏上,但他并不是单纯讲述自己儿时的故事,而是以自己曾经亲历的乡间游戏为切入点,来感受一种生活方式的嬗变,审视一种农耕文明的式微。书中文字既重现了宋长征悲喜交集的乡村生活,也寄予着他浓郁的乡村情结————就像宋长征本人所表述的那样,乡间游戏其实是记忆的一把钥匙,如果把时间想象成一把尺子,这些游戏“就是尺子上的刻度,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时,按图索骥,都能找到相应的刻度。”

  宋长征生于乡间,长于乡间,一出生即与泥土相依为命,以最为质朴的方式活着,乡村是他生活的背景,也是他游戏的背景。在贫瘠寂寞的乡下生活,在顽皮亦复好动的孩童时代,是这些乡间游戏拓宽了宋长征的想象空间,赋予了他日常生活的色彩与乐趣。尽管生活异常艰难,日子总是过得紧巴巴的,然而宋长征的童年生活依然充满了欢声笑语,他和一帮野孩子在村外的老河滩上玩耍,爬树,捉鸟,捏泥巴,斗蛐蛐;他的快乐与陀螺联系在一起,简陋而又自足的童年如陀螺一般旋转而过;他自得其乐地将泥模子烧制成陶,泥模子象征着一个顽童的初心,给他未来的人生带来最简单的启蒙;他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喜欢吹泡泡,试图通过一个个五彩缤纷的肥皂泡,管窥光阴消逝的隘口……多年以后,宋长征依然感叹:“你不能不信服游戏的力量,三五个孩子聚在一起,就是一个散发着能量的小宇宙。”在旺盛的成长中,一天天过去了,一月月过去了,一年年过去了,日子周而复始,生活循环往复,他们的童年和少年,即在这些如同静止的黑白照片中一帧一帧悄然翻过。

  在宋长征的记忆中,儿时的嬉戏已然蒙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,而真实的乡村生活却显得困窘与严酷。在那个年代,宋长征和他的乡人们一样,过着春种秋收、土里刨食的日子,尽管付出无数汗水,真正收获的果实却是寥寥无几,有时连最基本的生活水平也无法保障,甚至孩子上学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。他们不能不面对生活的困顿,也看不到任何出口,支撑着他们生活下去的理念,不过是“日子总会好起来的”。为了生存,宋长征做过很多职业,他曾经当过窑工、装卸工、渔民、汽车修理工、推销员,直至今天的乡村理发师……随着商品时代的到来,农人们纷纷离了开家园,乡村则无可避免地衰落下去,“没有多少年,曾经炊烟茂盛的村庄渐变为空荡,村子里的人沿着蜿蜒的乡路越走越远,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老屋,只剩下几位眼神空洞的老人,和翻过土墙冷冷的风”。而此时的宋长征之所以向农耕文明执拗转身,就是试图打捞起乡村的记忆,在对乡土的解构中重新感受乡间冷暖,唤醒一种农耕文化的自觉,进而寻找文字本身所具有的微光。

  毫无疑问,乡村既是宋长征个人生活的摇篮,也是宋长征文学创作的摇篮。在这些有关乡间游戏的文字中,宋长征多次谈及他的写作,他坦陈自己只是一个乡间野人,没有系统的阅读,没有正规的训练,写作全靠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野路子。对于宋长征来说,所谓“写作”,不过是他为人理发之余、关上店门之后,抽完一支烟,顺手抽出一支笔写在一本小学生作文本上的文字。宋长征并没有把这些文字看作“文学”,他甚至怀疑它们的价值,他觉得自己只是凭着一个农人的本能,来记录一个农人的生活,描述一个农人的世界,写作之于他,其实是一件极其神圣却又极其冒险的事情。宋长征明白,他的写作得益于多年的乡村生活,得益于那些即将淡忘的贫穷与苦难,他用质朴、本色的乡村语言讲述自己的故事,他把自己的记忆变成一帧帧朴素的画面,让宋长征没有想到的是,正是他的原原本本的讲述,留下了一个农人淳朴的乡村体验,留下了一个时代独特的乡村样本。

  在写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宋长征逐渐拥有了文学的自觉,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,在漫长的时光里蜗行成字。他想写寂静的村庄,想写那些老旧的事物,想写村子里缓慢行走的人,想写大地上的野草与庄稼……宋长征这样说道:“我需要匍匐下来,聆听大地的心跳,聆听一株麦子如何走向时光的顶峰,如何以最朴素的方式喂养乡民”。事实上,宋长征的生活离不开文学,当然,更离不开乡村,如果说乡村是一种心灵的皈依,支撑着他的生存,那么,文学则如一盏明灯,照亮他不断前行的人生之路——当宋长征用一双长满厚厚老茧的双手握住了笔,他也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命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