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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送的玫瑰?

责任编辑:王瑞文 作者:蒋玉巧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7-08-30

  我跟妻热恋时,曾有过承诺,每年的情人节,送她九十九朵玫瑰。
  婚后第三年,我感觉夫妻情人节送玫瑰太矫情,跟妻商量,把送玫瑰改请吃饭。妻质问我是不是男人,怎么说话不算话?我无言以对,只好心不甘情不愿遵守着承诺。
  我坚持到第十年,再也忍受不了,又找妻商量,能不能把送玫瑰取消了?
  妻一听,双凤眼瞪得溜圆,阴着脸,硬邦邦扔出两个字:“不行!”
  我赔着笑脸:“老婆呀,送不送玫瑰我都是爱你的……”
  妻打断我的话:“啰唆什么,玫瑰都不愿意送,还说爱,鬼才相信!”
  我看着霸道的妻,心里极不舒服,没好气地说:“一大把年纪了,还浪漫啥?……”
  “谁规定一大把年纪不准浪漫了?”
  “好!好!你想怎么浪漫都行,反正我不再奉陪!”
  “你的意思是,情人节不再送我玫瑰?”
  “对头!”
  妻不再说话,身子一百八十度转弯,随着卧室门“砰”的一声,留给我一个愤怒的背影。
  儿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,拉拉我的衣角:“爸爸,你就送妈妈玫瑰……”
  我不耐烦甩掉儿子的手,“大人的事,你小孩子懂什么,快去写作业!”
  之后,妻成天冷着一张脸,无论我怎样取悦她,咬住一张嘴就是不吭声,更恼火的是,妻下班后不再按时回家,饭也懒得做。我心里有愧,反倒安慰自己,女人受了委屈,发点小脾气正常,过段时间就好了。
  眨眼到了情人节,我早早赶回家,准备在厨艺上大显身手,让色、香、味温暖妻的胃,融化妻脸上的霜。
  我没想到的是,妻先我一步到家,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干开了。我悄悄拉开玻璃门,伸进半个脑袋窥视妻,妻竟然小声哼着歌,拿刀的手,合着歌的旋律,一上一下跳得欢。妻怎么了?怎会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?
  我正想着,一阵微风吹过,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,我嗅着花香,回头一看,不由得惊讶万分,茶几上,一大束火红的玫瑰红如火,艳如霞,对着我扮鬼脸。
  怪不得妻会这么开心!我心里的妒火猛地蹿上心头。
  妻这时候发现了我,柔声说:“你回来啦,先休息一会,菜饭马上就好!”
  我不吭声,冷着脸盯着妻,似乎想把她的心盯透,看看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  妻这才发现我的异样,怯怯地问:“你…怎么了?”
  “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?我问你,茶几上的玫瑰谁送的?”多日堆积在心里的郁闷,被妻那无辜的眼神拧成一股火绳,朝着妻发起了猛烈的攻击。
  妻愣了片刻,一脸惊讶,脱口而出:“不是你送的?”
  “我送的?野男人送的吧?”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  “野男人把玫瑰送到家里,意在向我挑战吗?”
  妻脸色发紫,嘴唇哆嗦,眼中蓄满泪水,从玫瑰花里抽出一张纸条,甩到我的脸上:“自己看吧!”
  纸条上写着:“亲爱的老婆,情人节快乐,永远爱你的老公!”我不看还好,一看更火,对着妻咆哮:“都成别人的老婆了,你还有脸待在这里,滚!”
  妻怔了片刻,突然扬起头,甩去眼中的泪水,对着我尖叫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够狠!竟然用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,想把我扫地出门。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”
  “我卑鄙?你有没有搞错……”
  我跟妻正吵得不可开交,九岁的儿子喘息着冲了进来,横旦在我跟妻之间,冲着我大声说:“爸,玫瑰是我送的。”
  我怔住!妻也懵了!
  刚刚硝烟弥漫的房间,突然间静得让人窒息。良久,我咳嗽一声,冷着脸对儿子说:“军儿,好孩子不可以撒谎……”
  “我没有撒谎,玫瑰本来就是我送的!”儿子把头扬得高高的。
  “胡闹!你哪来这么多钱……”
  “老师帮我买的,要我替你送给妈妈。”
  儿子说起了事情的经过:
  我跟妻冷战之后,儿子生怕我跟妻离婚,晚上总做噩梦,白天上课经常打瞌睡,班主任找他谈心,他说出了心里的困惑。班主任于是想出了这个计策,订了玫瑰,特意让儿子提前回家,守在外面跟我说清楚事情的原委,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哪知我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,抢在儿子面前到家,然后跟妻子吵了起来。儿子在外面听见吵声,连忙跑回家……
  儿子说着说着,呜呜地哭了起来。一边哭一边拉住我的手:“爸爸,我不要妈妈难过,也不要你们吵架,以后你给妈妈送玫瑰,好吗?”
  妻早已泣不成声,一把抱过儿子,说:“宝贝,都是妈妈的错,妈不要玫瑰,再也不要玫瑰……”

  我愧疚地把妻和儿子拉入怀中:“宝贝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