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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海盗奇谭》—— 重现海盗背对观众的黑色剪影

责任编辑:林观夏 作者:慧远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1-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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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   说起海盗,总是与凶残、嗜血、野蛮这些名词紧密联系在一起的。海盗是一门相当古老的犯罪职业,自从有了航海记录之日起,海盗的身影即出没其间,却也一直若隐若现,给人留下一种飘忽不定、行踪诡秘的印象,仅凭史料中的文字记载,平常人很难看清楚他们真实的面目。盛文强的《海盗奇谭》是一部有关海盗的著作,并不是为海盗修史立传,而是从古代文献——更多的是从志怪、野史、方志中打捞出与海盗相关的只言片语,寻找海盗的蛛丝马迹,来重构中国古代的海盗故事。而盛文强的文字亦深得中国古代志怪传奇之意趣,他讲述的故事虽有所本,但大多还是出自他本人的想象与铺陈,他将中国古代海盗的传奇故事与现代人的感受杂糅在一起,使得那交缠着罪恶和欲望的渊薮,呈现出妖冶旖旎的样貌。

  海盗,自古以来也被称作海寇、岛寇、洋匪、澳贼、艚贼,等等,虽然名目繁多,却从来离不开“寇”、“匪”、“贼”的字样,可见世人对于海盗身份的认定并无歧义。海盗的成分非常复杂,但大多数海盗均属贫苦的渔民,他们或遇变故,或遭裹挟,由普通人转而成为海盗,改写一生的生命轨迹,其实多是被逼无奈的结果,这与陆地上众多铤而走险的“叛逆”与“反贼”并无本质的区别。海洋是海盗游弋的世界,也是他们谱写传奇的疆域,在月黑风高之际,正是密谋行凶之时。在盛文强的笔下,海盗中既有弃绝神圣、敢作敢为的女性,比如郑寡妇和蔡牵妈,“约束部伍,井井有法,临战猛不可挡”;又有才华超众、不露锋芒的书生,比如郭学显,“虽剽掠为生,而性颇好学,舟中书籍鳞次,无一不备。”当然,海盗为欲望和利益所驱,求名夺利才是他们横行海上的真正目的,而求名夺利的海盗,也常常会做出一些令人发笑或匪夷所思的事情。比如蔡牵风头最盛之时,手下有数万之众,他认定自己是海上之王,甚至煞有介事地披挂起蟒袍和玉带,有了海上帝王的派头,却依然打着赤脚,不改渔民本色。最觉得可笑的是,有一个海盗劫杀了上任途中的知府,自己摇身一变走马上任,而地方历任知府,居然都不如这个假冒的海盗贤能,虽然最终败露,却让当地官员颜面扫地。

  海盗是一个充满血腥的行业,自不待言,谋财害命,就是海盗习以为常的生活,杀人或者被杀,乃是海盗寻常的宿命。踩在刀尖上过日子就是这样,过了今天,没有明天,不过是提着脑袋讨生活而已。海盗又是一个隐秘的社会,既称社会,就要恪守原始的道德和规矩,这也是海盗得以生存的密码。海盗与官府之间常常达成默契,互通声气,结为利益共同体,钱财由此循环有序,成为对普通百姓的另一种盘剥手段。当然,尽管海盗的确是与血腥和野蛮联系在一起的,但所谓的“海盗精神”却也并非一无是处,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大陆型国家,海盗精神在很大程度上象征着勇敢与冒险,自由和叛逆。而海盗的生活也有个性张扬、痛快淋漓的一面,虽然与传统社会格格不入,却对世俗、乡愿与腐败的社会造成一种有力的冲击,自有其个性解放的价值和意义。盛文强能够从无处着手,铺陈出海盗“惊人眼目的故事”——像林道乾,《澄海县志》的有关记载不过寥寥数语,没有任何细节,到了盛文强笔下却成为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的长文;像梁皮保,在方志一隅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,在盛文强笔下却演绎成一篇精彩的传奇。正像盛文强所说的那样,海盗是边缘人群,也是被历史忽略的一群漫游者,他的文字既是重现海盗背对观众的黑色剪影,也是发掘海盗精神的价值和意义。

  古代中国原本有着深厚的奇谭传统,也留下了大量优秀的奇谭文字,遗憾的是,这个传统非但没有得到很好的传承和发展,反而有日渐式微的趋势,而奇谭的式微,在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现代人想象力的萎缩。然而,盛文强却在奇谭的写作中体验到一种隐秘的快乐,他将奇谭赋予一种新的内涵,奇谭的瑰丽神异之处,成为他笔下人物光华夺目的断面;历史的语焉不详之处,恰为他的想象力提供了足够大的空间。事实上,正是以“古籍秘本的佐证,与文学想象互为表里”,让盛文强拼贴出既虚拟魔幻、却又有着浓厚现实色彩的奇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