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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寒,暴雪又至

责任编辑:林观夏 作者:李明海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2-01

  气温升得很快。似乎很难使人联想到时令已是大寒节气。

  在温暖的阳光下,小琅环二季稻收获后的田地里,一畦一畦的土豆长势迅猛,想是赶着年关上市的。路边田埂、隙地,一列列用竹片搭起的篱笆,缠绕攀爬着豌豆花,却是白色居多。

  也有朋友陆续过去那边,太阳底下走走,散散步,瞅瞅绿色,感受充满生机的南方冬天的田园。看着别人所发朋友圈的野花图片,我逐一认出来:大蓟,白花鬼针草,蓼花,等等,全都是夏秋时候的花呢。蓼花多开在水边,码头,半人多高,老家也多见,一直被当成没什么用处的植物,连牛羊都不待见它们。借着强大的微信,竟然读到了一则有趣的蓼花的故事。一位姓铁的官员去远方赴任,送别的朋友中文人居多,个中也有武官一名。到最后照例是吟诗送别的桥段上演,这武官,就难免给人看轻。只听武官开口道:“你也作诗送老铁,我也作诗送老铁。”众人正窃笑时,其后两句,却道出:“江南江北蓼花红,都是离人眼中血。”融情于景,不可谓不贴切。这首诗还曾出现在《还珠格格》当中,成就了紫薇的机智和才识。这都让我对蓼花顿生好感。

  要说这个时候珠三角这边应时的花,以我的感受来说,是对凌霄花印象更深些。大约总在腊月、过年前后开放。旁边小区的一整面高墙,时下满是橙黄色的凌霄花,相当震撼;落到地上,也像是一地烟花爆竹的碎屑,所以又名“炮仗花”,感觉很是喜庆。恐怕许多文艺青年对凌霄花的印象,是因为舒婷的一首曾经广为传诵的名诗 《致橡树》,“我如果爱你——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,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”。

  在报社停车场后边,芒果树竟然挂果了,数量不算多,但个头还真不小,货真价实冬天的果子。前几天偶然看到这一幕,仍然觉得十分惊讶。即使是老家,冬天温暖的时候,也会有桃花梨花开出零星几朵来,但能挂果,是不可能的。

  襄阳老家五十年一遇的暴雪,从小寒飘落,融雪是几乎延续到大寒。预报气温也降至多年未见的零下十二度。有幸从同学群里见识到了人家屋檐下的冰溜,竟每一根都直直地从檐口接至地面,立地顶天,直如一幅疏密有致的水晶帘子。也见着图片里几树梅花,被冰一层层厚厚地裹着,从晶莹里透出梅红来,那种极致的美,竟使人觉得有几分不落忍了。

  中国古代将大寒分为三候:“一候鸡乳;二候征鸟厉疾;三候水泽腹坚。”此时,纵是冰碴闪亮,也要把塘里水都抽干,起塘鱼过年。抓完鱼,还要在没膝深的冰冷的淤泥里,用木头制成的藕楸,把深埋在泥里的藕一根根完整地挖出来,这实在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

  讲究的人家,到年前还要磨一整“个”豆腐的。村头人家的小磨坊这个时候可以免费给各家使用,当然是要自备黄豆,自家人轮流推动磨杆,往往要长达两三个小时,转到头晕眼花。古话常说,“人生三大苦::砍柴打鱼磨豆腐”。早些年在政府做事的时候,一个时常舞文弄墨的同事在酒桌上豪言,要把自己经历的这“三大苦”写成传记小说,不知到如今,是否有了下文。

  写此文的时候,正是大寒后五日,襄阳的暴雪又至,预报是连续三日。老家同学群里的即时雪景牵动着人心。白雪,古城,枯树,灯火,看雪的故人,足够令人向往。天擦黑时,汉水,城墙,东门,西门,临汉门城楼,已俱是银白。而这一夜期待的心情,又该如何形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