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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之情

责任编辑:林观夏 作者:章晖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2-11

  为室内的春兰浇水时,发现兰的根部冒出了好多花骨朵,淡紫色,悄悄地藏在如剑的绿叶中。
  原来,春节将至,春兰也打开了自然日历择期绽放。想起去年淡淡的兰香簇拥春节一个多月,直到春节走远,花期还未谢,每当回家时,弥漫的花香仿佛要先剔除人体内的秽气方能让人登堂入室。
  再看看阳台上的吊兰,因阳光充足,雨露滋润,它们体态丰盈,却也现出一种不羁的粗犷来,长臂似的茎蔓缀有白色的小花,像垂钓者坐在安澜的时光中。有的将头伸至阳台外探险观光,结绳记事,有的窜至邻盆扎根而居,现出一副不露山水、随遇而安的雅士风度来。
  室内的吊兰看起来文质彬彬,内秀多了。关上门窗,与兰而居,曾经挡住了多少岁月的风雨。窗台上的吊兰养在青花瓷盆中,盆上镶嵌的牡丹、蝴蝶于静止中依然娇艳、翩翩。盆中的吊兰吐绿纳蕊,此为分枝的小吊兰已栽种数年,一盆黄土,几捧清水足够它安身立命。面向东方,它迎来黎明第一缕曙光,迎来地平线上的朝阳。它听窗外棕榈哗哗地歌唱,听冬夜狗吠猫叫,听环保工人清扫马路时刷刷的声响,听楼下餐馆男客的划拳酒令声,听黑夜中的梦话、情话。它的身旁总会随意搁放着丝巾皮带、墨香书籍的什件。
  陪伴左右的兰,时常凝视一个爱上涂鸦文字的女子伏案书写,文字的火焰时而熊熊时而熄灭,时而让人孤独时而让人从容,它仿佛见证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。
  兰以旁观者目睹了光阴为人体镀上的色调。它也坦然地让绿叶更替枯叶,让生命始终处于饱满状态。
  曾经养的兰遭遇过虫害,我尝试剪掉全部绿叶,却又小草般春风吹又生。
  曾经结交过如兰般的女子,芝兰若室、兰馨晴空,她们含有兰一样美丽的名字,善吟诗作画,恬淡高雅,虽有些已失音信,想必如兰般归隐深谷了吧。
  曾经在家乡,有一座无名山,山上长满兰花,花色淡黄,春天一到,整个山脉都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,映山红也尽情地燃烧,那是我和姐姐最爱去的天堂。后为人母的姐姐为大女儿取名为兰,或许有兰的怀想吧。
  而哥哥竟从山中采回了兰,种于院中,年年开花,年年芬芳,哥说,你带一束到南方养吧,而我仅带走了一捧故土,留下了兰,只因橘化为枳的故事不忍让兰上演。
  家有二兰,各有千秋,伴我春秋。春兰,具有阳刚之美,玉树临风之范。吊兰,则端庄娟秀,有着温婉涵韵的公主之美。
  闲暇时,泡上一杯绿茶,边饮边赏四季不分的吊兰绽放,白色的小花,仿佛一个个幻化的清纯女子,诺大的喧哗世界就此屏蔽,花开的声音,让一颗浮躁之心渐渐趋于宁静。
  倘若遇上与兰有缘人,掰走几株,或搬走两盆,都不在话下。薄薄的叶片,擎起一片晴空,让人心因兰而走得更近。
  《孔子家语》曰:“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而不闻其香,即与之化矣。”虽自愧达不到此境界,但兰无数次告诉我们,宠辱不惊中,兀自散发淡然的清香,也是生命的另一种境界,保持安之若素的心灵,生活也会怡然自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