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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去朝来深巷人家

责任编辑:林观夏 作者:周振捷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3-12

  石岐地界上最通俗且最亲切的风物——以姓氏命名的17条小巷。郑家巷、林家巷、黄家巷、蓝家巷、蔡家巷、秦家巷、杨家巷、朱家巷、何家巷、萧家巷、肖家巷、刘家巷、六家巷、七家巷、郭家巷、郭家祠巷、陆家祠巷,烟墩山下岐江水畔的这些“家巷”,记录着一个个家族或内敛或绵长的先辈足迹与情感纽带,在某种程度上也折射出石岐老城的历史过渡和社会变迁。


百家姓的承载版本

  赵钱孙李,周吴郑王……耳熟能详的百家姓,坊间有不少孩子能用歌谣传唱出来。

  从字面上理解,巷即城中的胡同,是共同使用的道路;从形态上区分,直为街曲为巷,大者为街小者为巷。《论语·雍也》有云,“子曰:贤哉回也,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。至于石岐地界上的“家巷”,多由人丁较为兴旺的宗族以其姓而名之。

  长67米的郑家巷,曾名郑屋巷,位于莲塘路水街口一旁。刘秉衡先生16年前曾在《艺至深时有若无》一文中,介绍了民国时期出身于郑家巷的一位文武双全的行掌传人——郑彦彬。是时,这一支郑氏属名门望族,郑彦彬的父辈叔伯均通文晓武,他在兄弟之中排行第九,故有“彦彬九”之名号。该文谈及,“老少乡邻,皆喜亲近他,却不知其善于武技”。

  与郑家巷同样长度的林家巷,藏匿于民族东市场对面的一片老建筑当中。如今,其门牌显示只有1-7号,可见这儿的住户寥寥可数。值得一提的是,沙溪镇中兴村也有一条林家巷。

  作为中山的第二大姓,遍布城乡各处的黄氏现有12 万多人。除了威水的宗祠之外,位于市人民医院附近的黄家巷,亦是这一宗族足迹的直观体现。位于黄家巷1号的老宅子,弥存着一整面蚝壳墙,这与西区长洲黄氏大宗祠的墙面相仿,不过已显久无人住日渐荒废的模样。

  位于中山二路与民安街交汇处的蓝家巷,名不见经传,只有6米长,始建于1930年。距它不远处的民生路南段,连接着一条长77.2米的蔡家巷。蔡家巷附近有一座硬山式瓦顶、水磨青砖墙的大宅子——石岐书院旧址。

  始建于清末民初的秦家巷,位于民生路中段,过去曾住有12户多为秦姓的人家。数年之前,曾有美籍华人到这一带寻访业已失去音讯超百年的亲人后裔,只因其祖籍石岐的外公姓秦。

  视线沿着民生路继续往北移动,来到拱辰路,这里有一条杨家巷。它可是“老前辈”,几乎与香山县城 “同龄”,始建于南宋。据《香山县志》记载,落户于此的杨姓族人是最早踏足香山地界的一个分支。至于方位更为靠北的朱家巷与何家巷,均位于张溪,均始建于明末。


姓氏风物内有乾坤

  纷繁复杂的姓氏,五花八门的姓氏风物,其有趣之处在于,既分支分野又互相融合。

  当中,最不易让人察觉的,当属萧家巷与肖家巷。据《中山市地名志》记载,前者位于民生路,长67米宽2.18米;后者位于员峰,始建于清末。事实上,这两个姓氏之间的历史渊源,一度演绎着特有的“中山版本”。据前些年的统计数据显示,中山户籍人口中萧姓有9200多,肖姓有8600多,大体分布于石岐、大涌、沙溪、民众等地。1958年至今,本地出现过200多次肖姓改为萧姓的个例、100多次萧姓改为肖姓的个例。对此,部分史学专家有一种论断,即肖姓源自于萧姓,肖与萧混用,主要是受1956年《汉字改革方案》、1977年《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》的影响。期间,本地有一部分萧姓人的户口簿、身份证被写成肖姓。

  除此之外,孙文西路步行街一侧有一条刘家巷,南下紧挨着中山二路的区域也有一条刘家巷。相较之下,位于步行街的刘家巷更为人熟知。它始建于清乾隆年间,长105米,较为狭窄,不过市井气息较为浓厚,一度吸引着修笔匠等传统手工艺人在此驻点营生。让人玩味的是,刘家巷在镇区同样普及,小榄、沙溪、坦洲等地都有。

  六家巷与七家巷,同样可以归类在一起予以着墨。大体而言,二者均为多户不同姓氏的人家和睦聚居而衍生的“产物”。六家巷地处民生路中段,长87.7米;七家巷位于太平路,一墙之隔便是龙母庙街。在此,顺便插个题外话,在“数字连家”类型风物之中,莲峰新村还有一条长77.5米、名为七家村的巷子;而在此前的栏目中,曾介绍过三家村,在此不复赘述。


传承中的家园情怀

  记者寻访的17条“家巷”,有大半集中于民生路沿线。郭家巷同样如此。

  郭家巷与周边的共和巷、从善坊、观音巷,串联起了从善坊历史文化街区。这一街区有不少民国时期中西合璧风格的老宅。郭家巷曾称解放中路十三巷,虽然只是一条65米长的小巷,却出了一位大人物——捐资1000万港元建造孙中山纪念堂的旅港乡亲郭德胜。

  2016年11月,本土文史研究者孙幸在《中山市孙中山纪念堂迟来而永久的怀念》一文中谈及,“郭德胜先生当年为孙中山纪念堂的兴建捐款了港币1000万,这笔款项以当时的造价是不足够的。当年,相关的政府部门运用了当时允许的一些特殊政策,捐款当年并未直接汇回中山,而是在香港全数用于购买便宜的二手汽车、空调机,以侨捐的名义进口,然后在内地出售。一方面满足了内地经济发展初期急需机电设备的要求,另一方面为基建筹集了更多的款项。这是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一个特殊的历史进程,亦留下了时代发展的印记”。

  据透露,占地3万多平方米的孙中山纪念堂于1982年2 月 1 日动土,次年4月落成。施工期间,深谙建筑事务的郭德胜视察工地时情不自禁地对随行的家人说:“政府把捐建这样一个重要建筑物的机会让给了我们,这是郭家的荣耀啊!”

  可以这样理解,商贾气度,是中山郭氏一族的鲜明特征。除了郭德胜家族,近代出身于南区、创建了永安百货之郭乐、郭泉、郭顺家族,同样闻名遐迩。如若追根溯源的话,史料显示,香山地界上出现郭氏的踪影始于南宋末年,其始迁祖名叫郭致政,为汾阳王郭子仪的后裔。

  记者走访时还发现,在南下三山庙与泥墩下街之间,同样横贯着一条郭家祠巷。以家祠为名,这是石岐老城众多“家巷”当中的“升级版”,且不止一处。维新街西侧,有一条始建于清代的陆家祠巷,最初的原住民大多姓陆,旧时曾建有一间陆家祠。此后,陆姓原住民另迁他处,抵不过岁月的冲刷,陆家祠涉及历史原因被拆掉了,不过坊间沿称祠名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