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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作你的双眼伴余生

责任编辑:叶秋红 作者:孙虹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5-13

滚滚红尘之中,最美的风景,莫过于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。

  人间四月芳菲尽。当春天渐行渐远的时候,在一场读书日活动上,我目睹了一位失明20年的中年女士深情讲述她与丈夫20载相濡以沫、相依相伴的故事,让听者无不为之动容。20年前的突然失明,令她眼前的世界瞬间只剩下黑暗,生活的骤变,使她灰心丧气,人生坠入绝望的谷底,是丈夫的不离不弃,坚定地紧握她的手,一句“有我就有你”,重燃了她的希望。

  20年来,丈夫牵着她的手,一步一步地攀泰山,登张家界,飞海南,涉济州岛,让她抚摸每一处山水树木,他是她的眼,带着她一起,站上高山之巅,沐浴阳光,纵览斑斓景色。她的生活从此变得多彩,她像一只百灵鸟一样纵情地歌唱生活,而她所走过的每一寸地方,都有他寸步不离,相依相伴相随。站在位于闹市中央的商场中庭舞台上,她虽然看不见台下那些泪眼婆娑的男男女女,却一定能够感受到人海中那个朝夕相伴的身影,她深情地呼唤,“夫君,下辈子还要牵你的手!”

  这一声发自肺腑的“爱的宣言”,让热闹的商场变得静默,随之而响起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。无数人的眼眶湿润,偷偷拭泪的,不仅有女观众,也有不少七尺男儿。

  “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不知从何时开始,本是尘世中最平常最简单的“一生一代一双人”,却成了难能可贵的“奢侈”。现代人的情感变得复杂而又变幻莫测。娱乐节目与网络时代,催生了各种速配的爱情;便捷而私密的结婚手续降低了“闪婚”“闪离”的成本;各路横空出世的大师武装成资深的情感专家,用各种套路为迷惘的都市人“指点迷津”。只可惜,越是见惯了这些戏路与套路之后,更多的人更擅于隐藏真实的情感,钝化了的情感神经,让越来越多的年轻男女对爱情“无感”。充满诱惑的世界,不时袭来的孤独感,也让越来越多围城中的人,“红颜未老恩先断” “从此萧郎是路人”。即便是守在围城之内的人,也在天长日久的耳鬓厮磨中,磨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打败爱情的往往就是生活的各种细碎,时间的点滴流逝击穿了曾经坚如磐石的誓言,曾经的情深似海,柔情缱绻都不复重来。

  “爱是恒久的忍耐……凡事包容,凡事相信,凡事盼望,凡事忍耐。”那位失明的女士说,她曾经无数次失手打碎了家里的锅碗瓢盆,那每一声碎裂的声音都牵扯着残疾人敏感的神经。但是,这一切的不和谐,在爱她的人的眼里,全都被包容与悦纳,也只有这样彼此方能一起走过那最漫长与黑暗的日子,也只有这样爱情才能找回它本来的面貌,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。

  目送看着那对执手相牵、年逾半百的夫妻的背影,在那一瞬间,我仿佛看到了“春日迟迟,卉木萋萋。仓庚喈喈,采蘩祁祁”的景象。想起曾经于博物馆内窥见一帧精美的民国婚书,上书一行小楷“喜今日赤绳系定,珠联璧合;卜他年白头永偕,桂馥兰馨。”可比如今那些婚宴上俗气的祝福语要有情有味得多。于是,常怀念那份遗失的美好,想那鹣鲽情深、宜室宜家,余生的长路漫漫,能有一人痴心白首相伴,即使韶华老去,那又何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