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博客 > 文章正文

因为爱情

责任编辑:林观夏 作者:孙虹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5-29

  孤独,不仅是茕茕孑立,形单影只,更是心灵的隔膜。

  如今,一年之中有数个中西方的情人节,过完了元宵有七夕,过完了“2·14”,还有“5·20”,爱情成为了商家推销的噱头,朋友圈里“晒幸福”的由头。

  千百年来,爱情被无数的诗人礼赞过,歌者吟唱过。它落在莎翁的十四行诗上,落在肖邦的小调上。因为爱情,有的人愿意赴汤蹈火,无怨无悔;因为爱情,有的人宁可放弃一切,在所不惜。

  爱一个人是为了什么呢?爱的极致是什么呢?曹禺笔下的以愫方、瑞珏、鸣凤为代表的具有“水”性特质的女性人物形象给出了属于她们的答案。她们是典型的阴柔美女性,无论在精神、肉体上受到多少折磨,她们都默默忍受,无怨无悔,显示着东方女性勇于自我牺牲的美德。

  爱一个人,在愫方(曹禺戏剧《北京人》人物)心中就是让他快乐,把自己所有的快乐都放在他的身上;爱一个人,在瑞珏(曹禺戏剧《家》人物)心中就是“要为他平平坦坦铺路,不是要成为他的累赘”;爱一个人,在鸣凤(曹禺戏剧《家》人物)的心中就是不愿意给他添一点麻烦,添一丝烦恼。真是从心里盼望他一生一世地快活。就如觉民所感慨的那样,“女人真怪,爱起来,自己什么都忘了。”

  《牡丹亭》里汤显祖用瑰丽的绝唱传达着他的情至观:但为情故,“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”如果爱是这样有力的话,那么愫方的眼眸里就不会再有那“诗画驱不走”的“眼底的沉滞”;如果爱是真的能冲破一切的话,那么瑞珏就不会在严冬里被迫迁往城郊的破屋生产,以致凄然死去。如果爱真的能拯救一切的话,那么鸣凤就不会在依然眷恋着生命的时候遭到冷漠的对待。如果爱真的能赋予人勇气的话,觉新和梅的悲剧就不会酿造……爱是如此脆弱,信任是这样的无力,抗争是这样的微不足道。

  瑞珏对梅芬说,“我是真爱他(觉新),真是说不出那样地爱啊!他快活了,我才快活。可他这么苦,这么苦!”爱,让这三个善良的人备受着精神的煎熬,他们都太爱对方了,都宁可让自己默默承受痛苦也不忍让对方再受苦。爱是什么呢?爱,为什么会这样地痛苦绵长呢?

  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是一种美好的期盼,但造化却总是弄人。引以为知音的人,一朝梦醒却发现竟是如此地形同陌路;甚至以为牵起的手还会被无情的恶风浪吹散。爱情是什么?是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,是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,是“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”,是“东风恶,欢情薄”。

  人们为了寻找爱情,飞蛾扑火,终其一生也是在摆脱心灵的孤独感。但生命更多的时候,总是与孤独相伴的。孤独,不仅是茕茕孑立,形单影只,更是心灵的隔膜。那巨大的“孤独”感,一次又一次地将人推向“一个人的战争”里。在最深的孤独里,人才能真实地走近自己的灵魂,倾听内心真实的声音,发出 “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”的一声喟叹,感悟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亘古绵长的孤寂。

  愫方终日把苦痛与哀愁压抑在心底,却在对瑞贞诉说自己的将来时那样津津有味地描绘了美丽的梦:曾文清获得了新生,成了在社会广阔天地间翱翔的雄鹰,她为他照料家中的一切。然而,梦,总归是梦。文清的复归,彻底地摧毁了她的迷梦。“快乐真是不常的呀,连一个快乐的梦都这样短!”

  “长的是苦难,短的是人生。”(语出张爱玲)在人生的孤旅上,一直以弱者姿态出现的女子在寻求自己幸福的路上,从女娲造人伊始,从伊甸园走出以后,就以水样的胸怀承受着男权社会附加的种种压迫。然而,无论封建的礼教或是其他残酷的压迫与折磨,都不曾改变她们那正直宽厚,试图挣脱压迫痛苦与追求有意义人生的烈火般熊熊燃烧的人性之美,人生的无常也不曾扑灭她们心中的生活希冀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。就像临终前的瑞珏依然憧憬“夫妻偕老,儿女满堂”的人伦之乐;出走的愫方相信曾家以外有一个更美好的世界。她们执着于理想的“天边外”的世界。这个世界不活在黑暗的现实中,不活在那个冷漠的世界里,而是活在她们美丽纯洁的心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