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皂角刺里的父母之爱

责任编辑:叶秋红 作者:梁永刚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6-11

  几年前,由于常年从事文字工作伏案劳作的缘故,三十多岁的我就患上了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,每次发作起来都夜不能寐,痛不欲生。理疗,针灸,传统的黑膏药,在花费了上万元的医疗费,尝试了众多治疗方法均不奏效的情况下,我有些失望甚至是绝望了。

  那段时间,钻心的疼痛让我无法正常上班,只好请假在家中卧床休养。一天下午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,一开门原来是母亲,慌慌张张地进来了。“孩子,你爸听别人介绍了一个偏方,专治腰椎间盘突出,其他药我们都找齐了,就差皂角刺了。人家专门说药店买的不行,必须要采摘树上新鲜的。配上这些草药,每隔三天炖一只乌鸡,记着不要放盐。”母亲一脸的焦急,不时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。临走时,母亲反复叮嘱把写有偏方的那张纸保存好。

  妻子下班回来,我把上午母亲找的偏方给她说了一遍,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:“你没听人家说‘偏方治大病’,你一定要坚持治疗,反正也不花啥钱。”我看到妻子的眼角闪着泪花,这几年因为我这不争气的身体确实没少拖累她啊。

  第二天,妻子跑了几家市场,总算买回来了几只乌鸡。我半开玩笑地说:“咱家要开饭店啊,买那么多乌鸡。”妻子笑笑说:“纯正的乌鸡不好遇,有冰箱怕啥呢。”我突然想起母亲的嘱咐,炖乌鸡还要放一些新鲜的皂刺,可印象中附近好像没有皂角树,我一时犯了愁。

  吃过午饭,父亲母亲来到家中,母亲手里掂了一个布袋子。“这两天你爸逢人就打听哪里有皂角树,功夫总算没有白费,有人说山顶公园下面的林子里有。上午我们坐车跑到那儿,皂角树倒是不少,长皂刺的树不多,关键是没带工具,树高不好摘。忙活了半天,才弄了一小兜。”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把皂角刺倒进厨房的盆里,由于皂角刺像针一样,尖刺都扎到了布袋上,母亲细心地一个个拔了出来。

 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他们都是快七十岁的人了。送走父亲母亲,岳母的电话打了过来:“我这两天把附近几个村子转了个遍,找到了几棵皂角树,可上面都没有长皂角刺,也不知道是啥原因。我改天再找找试试。”

  我一头雾水,岳母怎么知道我需要皂角刺呢,一问妻子,原来是妻子打电话让岳母在老家找找看。我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味道。

  那天,妻子陪着腰疼明显见轻的我在外面散步,我远远看见父亲飞快地骑着自行车,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。我紧走几步,喊住父亲:“你和俺妈上哪儿去?”等父亲的自行车停稳后,母亲缓慢地从后座上下来了,我这时才发现,母亲手中拿的那个竹竿的一端绑着一把镰刀,不用说,是为了采摘皂角刺专门制作的工具。

  “大热天你们拿帽子干啥?”

  母亲笑笑说:“我和你爸闲着也是闲着,出去跑跑权当锻炼身体。”我无言以对,一时语塞。最终,我没能说服他们。父亲说了一句“你们回去吧”,就推着自行车要走。

  后来,经过精心治疗,我的病情有了很大好转,疼痛症状也慢慢消失了,我开始上班正常工作,曾经布满阴霾的世界重新有了阳光蓝天。直到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著名作家阎连科的《我与父辈》,里面一段话实实在在地触疼了我的心,“我们这些做晚辈儿子的,总是要把父母对我们少年的疼爱无休止地拉长到青年和中年,只要父母健在,就永远把老人当做当年三四十岁的壮年去对待。”读着字里行间浸出的真情实感,我再也无法抑制住奔涌而出的泪水和绵绵无尽的愧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