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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足球记忆

责任编辑:叶秋红 作者:李明海 来源: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:2018-07-02

鞋里塞进了雪,化成了冰冷的水,皮球也吃透了雪水,在寒冷的天气里慢慢变得硬梆梆的,失去了弹性,像个冰疙瘩,踢上去生疼。但是一场球踢下来,个个脸上红扑扑的,头上冒着热气,成为小学校里寒冬的一景。

  在千山之上读师范的时候,一班男生就喜欢踢球,那时候学校新校区正在建设中,没有正规的运动场,就在一个很深的干涸的池塘里踢(至少不用担心会出界吧),或者在教室以及校办后边的一小块空地上踢,还曾踢球打破过学校宣传处贾主任的窗玻璃而被叫进办公室受训。却记得那位和蔼的校领导当时正用毛笔小楷在写一封信函,印象颇深。同时因为作文写得好嘛(读三年师范我得了三年的学校征文一等奖),想必主任也对我有所印象。所以,后来我分到一所乡村小学教书,当时贾主任已调市教育局工作,他曾下乡检查工作,听校长汇报时提到我的名字,还专门约去面谈,关心备至。

  到乡村小学教书,生活艰苦,且很闷,同事大都是本村的民办教师,放学后各自回家干活,小学校里往往只剩下我一个人,除了书,小小的足球也可算良伴了。学校没有围墙,教室后边是村里的禾场,四围都堆着高高的草垛,权当球场了。邻近的孩子们,扔下书包,乱踢一通,也是一大乐事。也不论男女,愿者入场,都可一试。农村女孩自小帮着务农做家务,身体不差,又兼踢毽子跳房子练就的柔软身段,玩起球来常能无师自通。有时候村里的狗也跟着小主人来了,在场子里跟在尘土飞扬的一大群人后边乱跑乱叫。

  周末了,许多孩子还舍不得离开学校,想要再踢踢球,而我也正有此意。从宿舍里扔出皮球来,被孩子们簇拥着,把个足球一路上头顶脚踹、热热闹闹地往学校后边的禾场上走。往往踢到暮色浓起来,人家房顶上的炊烟升起来,小镇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来,也渐渐分辨不清来球的方向了,这才散去。而我也推出自行车,一身的汗,往十多里外老家的村子赶回去。

  冬天天冷,下课了孩子们追逐着一只皮球满场疯跑,这比以往农村学校传统的“挤油渣”的游戏更好玩,也更容易浑身都暖和起来。要是下了大雪,学校前边无垠的农田都铺了厚厚的雪,平平整整的,在我们眼里,是天然的大球场啊。没边没际,也不要什么规则,发一声喊,开球吧,向着所有的方向。摔倒了又怎样,碰撞了又怎样,在雪地里,一切顾虑全都抛开。鞋里塞进了雪,化成了冰冷的水,皮球也吃透了雪水,在寒冷的天气里慢慢变得硬梆梆的,失去了弹性,像个冰疙瘩,踢上去生疼。但是一场球踢下来,个个脸上红扑扑的,头上冒着热气,成为小学校里寒冬的一景。

  这样慢慢地也玩出些“高手”来。到学校开冬季运动会的时候,我们把足球也作为运动会的一个正式比赛项目,还连夜用石灰面划出了场子。但这个项目也只是在那一届运动会上昙花一现——我不知道对当时的那许多农村孩子来说,那次是不是他们一生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“正式比赛”(事实上那场球踢到最后,我和另一个同事也耐不住技痒,下场去跟孩子们混合编队了)。

  快期末考试了。那时候的孩子们普遍对考试很紧张,各班也都在抓紧一切时间复习备考。在紧张复习的间隙,踢球倒成了最好的放松方式。但当时年老的女校长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,我至今还记得校长远远地看我们那一班学生在踢球时那一脸的忧虑。自然,我们后来的考试成绩并不差,甚至还有不小的进步呢,我不知道这里边是不是也有足球的一份功劳。